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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俗与入世:黄耿卓乡土现实主义大写意人物画
时间:2014-02-24 23:37:49    最具收藏价值中国画大家    中国画通鉴网

        ——《中国画市场》主编西沐专访著名画家黄耿卓

        时间:2005年10月1日
        地点:河北大学

        西沐(以下简称西):我觉得你既脱俗又入世。水墨古人小品画得飘霸逸、高雅、洒脱;太行山民画得刚毅、勤劳、善良。脱得开,入得深。你是怎么看待脱俗与入世的?

        黄耿卓(以下简称黄):由于种种因素,把每个人、每个家庭、每个村镇,圈定在某个特定环境之内,要想改变生存状态,并非易事,这是现实。求好,求变从来就没有停止过,祖祖辈辈都要长期努力奋斗,一个人是这样,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也是这样。一个真正艺术家的现实,应该是和国家、民族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的,忧国忧民不该是一句空话。屈原、鲁迅、老舍不朽,是因为他们作品的精神,已化为民族灵魂的一部分。诗人、作家能做到的,美术家也应该能做到。丑化和粉饰现实生活,是艺术良心的拍卖。真实就是力量。只有正视现实生活的困难和不足,扬弃夜郎自大、王小卖瓜,民族才能前进。只有体味到现实生活中人民顽强的奋斗精神和聪明才智,才能使民族具有更强的信心和力量。

        人,不能一直生活在一种紧张、亢奋或失望、痛苦的精神状态中,现实生活有时是十分冷峻和残酷的。人需要有个理想,有个美好的“梦”来补充,平衡不尽人意的现实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 美术家的脱俗,不是逃避。而是用作品营造一个理想王国,一个安逸的港湾,一个洒脱、宁静、悠闲、访仙、问道的神游空间。脱俗,是远离功名利禄、恩恩怨怨,是是非非。欲望是动力、又是毁人之根。要明白人的能力是有限的、节制欲望,就要丢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美好。这样才能轻松、舒畅、心平气和的干自己那点事。脱俗入世,说着容易,做起来是很难的。

        西:那你为什么从邢台画院到扬州大学又到河北大学?
        黄:在邢台人熟、事多,静心画画的时间很少,想换工作环境,但无能为力。调到扬州大学和河北大学工作是坐了顺风船,并不是力争而得。

        西:你的太行风俗画系列,有极强的平民意识和人性关怀。我知道,你并非出生在太行山区,你对太行山人的关爱和热情是怎么来的?

        黄:我最怕复杂的人际关系。把复杂的简单化,我的办法就是一个字“躲”。躲到山里找心静,又能画画,跟山里人在一起,轻松、愉快、舒畅。

        西:你七十年代末就开始上太行山,山西生活条件艰苦。听说,早晨玉米糁粥、咸菜,中午玉米面饼子,玉米糁粥、炒土豆丝,晚上跟中午一样。天天如此,呆得住吗?

        黄:只要肚子饿,吃什么都香。我在山上,一户一天,户户的中午都拿出最好的饭招待客人。我跟他们家里的长辈坐在炕桌上吃小灶,家里别的人吃大锅饭。过意不去,便夹些好菜,掰块白面饼分给小孩。后来,上山常带些罐头、糖块分给房东,要不然,那饭吃不下去。记得,有次轮到在一连名字都没有的老大娘家里吃饭,小孩喊她三奶奶,年轻人喊她三婶,中年、老年人喊她他三婶。就是这个小脚老太太自己跑到山上,采了半蓝子杏仁菜,从邻居家借了两个鸡蛋,给我包了一碗饺子。实在张不开嘴,不吃,三婶不高兴,硬着头皮吃了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我没帮过他们,也帮不了什么,凭什么叫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样捧着、敬着。在这些淳朴、善良的人中间,铁石心肠的人,也会暖热了。我住的屋子几乎是全村最好的房子,还住过几次刚结婚小两口的新房。上山多了,熟人就多了。晚上,老头、老太太、大闺女、小媳妇、中年汉子、小伙子能挤满一屋子,听我讲画画的事。我觉得,自己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,出去工作了几年,又回家里来了。我爱上了太行山,爱上了太行山的人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 西:沈鹏先生说:“耿卓的画赞美而不粉饰,真实而不丑化。”刘曦林先生说:“耿卓的画,像一个知识分子亲吻家乡的土地,因为他爱的太深。”靳宝栓先生说:“耿卓的画是他跟太行山人融在一起的心声。”你怎样看这些先生的评价?

        黄:三位先生从不同的角度,谈了他们的感觉,说得都很深情、深刻。只是觉得,有些过誉了。画自己爱的,画自己熟悉的,才有可能深刻。熟悉了,爱了,才有可能在不起眼的地方,开出金矿----生活和时代的闪光点。爱是相互的,爱别人和被爱都是一种幸福。跟山里人接触越多,爱得越深;爱得深,才能了解的深刻,才会常常有新的发现、新的创作冲动。改革开放,新的农业政策,带来了近代农村的第二次大变革,农民挣脱了绑在身上的绳索、挥臂上阵。轰轰烈烈,丰富多彩的大变革,将使农村从贫穷落后到丰衣足食。各种思想,各种矛盾,会引起激烈的冲撞,每个家庭、村、乡、县,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发生,会出现各种各样鲜活的人和故事。反映农民的命运从渐变到突变、农民艰难而坚定的脚步、农民的呻吟和欢笑,无疑是当代艺术家的责任。只要艺术家能融入这场大变革中,就能从千人一面的“行活”中,挣脱出来,把各个闪光点变成自己的绘画语言,以它独特的时代面貌、深刻的思想内涵,不可重复,不可再生的独创性,把自己的作品画成大博物馆、大收藏家眼中的瑰宝。

        西:这些作品的价值,定会是以一当十,以一当百。现在有水准的收藏家越来越多,精品收藏意识越来越强。画界朋友都很欣赏你敏锐的观察力和对生活的提纯力。你创作的“动心”、“石匠与神”、“老伴”、“抬头娘们低头汉”、“好汉不提当年勇”、“矮子看戏”、“十年树”、“养鸡换盐”、“养猪过年”、“坐了一次火车,给别人说了一年”这些作品既亲切,又深刻,很耐人寻味。你是怎么挖掘出来的?

        黄:灵感的火花是撞出来的,“撞”,是情与情的撞击;撞,是双方的,同轨的,自己的感情轨道越多,相撞的火花就会越多。这种火花来之不易,要十分细心、十分敏感才能抓住。对自己看到的、听到的,要有心,会积累,会联想,会串联、会拆装,要不断加深对生活认识的深度和广度,才有可能抓住身边那些有价值的素材。人常说:工夫在画外,画外工夫就是修养。修,是读、看、听。养,是思考和领悟,是自身的修正和营造。修养是自己的感情、个性、美学、哲学、文学的综合体,是理论和实践的融和体,修养应该是有生命的,是不断运动的。这样才能在心灵上铺架无数条情感和艺术的生命轨道,才能在生活中不断撞击出艺术的火花。

        西:有些人物画家深入生活,只带回了些照片、速写。可搞创作时,还是非常茫然,无从下手,最后只画出几长肖像和群像,这些肖像画也很有味道,但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。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

        黄:首先,好的肖像画也是很成功的作品。但有些作品还停留在表画刻画或在形式上的翻新,显得深度不够。短时间的采风,只能是走马观花,大体感受一下,像油浮在水面上,不能深层次的渗透和交融。画家和生活,应该是水和水的关系,滴进去几滴,很快渗化,浑为一体。融,是非常重要的,融是心灵的沟通,融是真诚和善良的交融,渗化。爱得不深,不能融,不被爱也不能融,有了融,才能深入了解,才可能产生朴实、真切、深刻的美术作品。这样的作品,才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,成为传世名作,在美术史上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    西:花鸟画、山水画留下了很多传世名作,你怎么理解花鸟画、山水画与生活的关系?

        黄:花鸟、山水画也是生命体验的产物,只是有不少画家还处在形式和笔墨的探索中。真正好的花鸟、山水画是人性化、个性化的。齐白石先生的画朴实、恬静,来自他对农民和农村的理解,读齐白石先生的画,像跟一个农村老秀才拉家常,看蜻蜓,听蝈蝈,嗅瓜菜、泥土的芳香,享受田园的秀美。读八大的画,一股孤傲和悲愤之情不断袭来,这和画家的身世和经历有关。花鸟画画到这个份上,笔墨和形象只是倾诉感情的媒介,从而完成心画归一。

        山,在中国人的心中有极其特殊的地位,山的壮美、崇高和神圣,已经被人化、神化,从而产生道家的天人合一思想。天人合一的思想发展为一个东方大国民族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好的山水画同样是人格化的,没有天人合一的思想,就不会有那么多雄伟壮丽的传世名作。人人都知道天人合一,但在画上体现出来决非易事,花、鸟、山、水、客观存在,就看能不能与画家这个人合一。

        西:有不少人物画家,改画山水花鸟,你是否会改?

        黄:山水,花鸟古人留下无数件名作,人物画传世名作较少。唐留下了多件工笔人物佳作,宋、元、明、清的人物画佳作就不多见了。自梁楷、石恪后一千多年,好的传世写意人物佳作少之又少,这为后人留下一个很大的发展空间。现在的画家多受过严格的造型训练,笔墨的掌握也不再是拦路虎,不存在怎么画的问题,而是要解决画什么的问题。要过生活关,要像地质勘探队员一样,背着行装,带着小锤和放大镜,在大地,山川中探求,寻找那些闪光的“金子”。路要走,苦要吃,脑子要转,坚持下去,就有收获的一天。振兴人物画,尤其振兴发展写意人物画,是当前人物画家不可回避的一个课题,写意人物画在中国画中应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。当前,中国出现一批水平很高的工笔和小写意人物画家,中国画中的明珠,无疑应是大写意人物画,可惜,当前大写意人物画名家和名作都
很少。

        西:当前,大写意名家和名作是很少,你觉得产生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什么?

        黄:原因是多方面的。一是山水、花鸟在造型上要求不像人物画那样严谨,稍有偏差,无伤大雅,画家可尽情泼写,出现了许多笔墨淋漓,气韵生动的佳作。工笔人物画,有了好的造型基础,心能静得下来,认真渲染即可。而大写意人物画,对造型的要求高于写意山水、花鸟。因为人的情感、思想变化微妙,动态千变万化,人对人又太熟悉了,只画准还远远不够,还要传神。要笔墨痛快、淋漓,又要人物准确、传情、传神,难度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    二是表达画家对客观世界的理解和认识,表现现实社会各阶层人的悲苦、欢乐、理想,就要深刻了解这些人的精神世界。做到这一点,既要学问,又要能吃苦,要花大力气行万里路,要甘于寂寞,静得下心来。在这当前浮躁人生的大环境中,做到尤为困难。有痛快、淋漓的笔墨,有准确的造型,有深刻思想内涵的作品极为少见,就是很正常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三是目前绘画市场节节升温,位置好、水平高的画家,日作十张,难以满足敲门不断的购画者,日日筋疲力尽,只好五年精心制作一件大幅作品,迎接大展。制作一张精到、精细、饱满的大作,容易引人注意,易获好评。精心制作比大胆挥洒,把握系数要大得多,大写意人物画创作,就成了很多画家的脑后事。

        四是众多的收藏家、收藏水准、精品意识,尚在提高,买客厅装饰品者多,买压箱底之作者少,忽略了大写意作品的巨大升值潜力。只有当真正的大收藏家多了,懂得了大写意人物画的真正价值,懂得了习作、应酬之作、力作、代表作、小写意、大写意不同的价值,收藏者不以画面的颜色丰富、构图饱满、制作精细为标准,来选择收藏作品;收藏者能欣赏大写意水墨韵味的高雅,墨分五色的绝妙,在水墨相融,黑白相争相让的和谐、均衡中,表达出中华民族中庸、平和、含蓄的审美情趣。只有到了那个时候,大写意人物画才有可能多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西:大写意人物画,常被人称为一挥而就,省时、省力,其实不然,这种观念尚待改变。大写意人物画,笔笔来之不易,是数年心血的结晶,是修养和技巧的高度集中的概括,是破万卷书,行万里路,换来的下笔如有神。

        黄:谢赫六法,气韵生动为中国画的最高标准。神采妙传,笔墨痛快、淋漓,韵味高雅,有气有韵,可谓气韵生动,称之“妙”品,大写意难在用水,水墨撞击宣纸,变化莫测,用笔既要随意,又要准确,更是难上加难。正因难度极高,才显更加难能可贵。

        西:废画三千,是对大写意作品而言。水墨人物大写意,张张成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。当代杰出画家李伯安先生的水墨人物名作《走出巴颜喀拉山》尽管还不完全属于水墨大写意,却耗时十年,最后累死在未完成的画前,成为时代的千古绝唱。水墨人物画的难度、苦累,无需言表。越难的东西,画好了越有价值。大写意人物画,要有味道,有意境,有气韵,随意而准确,难度之高、之大可想而之。

        黄:是很难,难的东西,画好了,才有价值,才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    西:你怎样看绘画过程的写和做?

        黄:写和做是两个不同心境的绘画过程,这两种方法本身不分高低。做,是做意。泛指写以外的绘画形式和办法。做要心平气和,要有耐心,要细心、准确。做到家,做到位,大牛出小力,要有轻松感,才会耐看、有味道。大写意关键在写,写心中逸气,随意而准确,一个“写”字,如飞瀑落地,如深山虎啸,激情在胸,不吐不快。画家内性要烈,要强悍、果敢。造型要吃透,能呼之欲出,驾御笔墨的能力要得心应手。对人,对社会,对生活,要有深刻的理解、认识,要眼尖、脑灵。诸多因素集于一身,才有可能造就一个好的水墨人物画家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画的精妙之处在写,有意在笔先,有意在笔后,还有随迹生发。写,随画家的心,随画家的意。写的过程,是画家随着自己的感情津动,不断疾奔、急转、跳跃、舒缓、停顿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,心、情、意是融在一起的,是忘我的。在这个过程中,呼吸是随写而变的,有急,有缓,有长,有短,有停。这种心境才是写,才是写意,才有可能得意忘形。这个“忘”不是丢掉,而把“形”化入情之中。这样的得意之作,时过境迁,连画家本人也无法复制。大写意难在这里,可贵在这里,好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 有人讲:做,要千方百计,不择手段,一切为了画面效果。有些画做的效果也很有意思,但千万不可过火,要见好就收。做过了,画就成了工艺美术,成了图案设计。写意中的点、线、面融于情,点、线、面就有了生命和情感。为点、线、面而点、线、面,追求满、平、露、透,这样做的越到家,入工艺圈越深。认为点、线、面是现代的,是能和世界接轨的,我觉得这是艺术思想认识上的误区。

        西:你怎么看当前的实验水墨?

        黄:大的社会环境,允许画家张扬个性,做多种形式的探索,这种宽松的创作环境来之不易。改革开放后,大画的西方美术思潮,汹涌拍岸,和世界接轨、同步,成了一些画家前进目标。我不太理解这种提法。我觉得,说科技和经济和世界接轨还行,不同民族的文化艺术是不能接轨、同轨的。画家也这样说,是否欠准确?世界文化列车,不像西方的高速火车那样,只要有车票,各国的人都可上、可下。世界文化列车,应该是无数条轨道,从不同的区域出发,向一个共同目标前进。这个目标是十分遥远,道路十分漫长。在漫长的行进过程中,各条道路有并进,有交叉,有渗透,但不会合并成同一轨道,合在一起,只能被同化。一个民族的文化被另一个民族同化,是一个民族文化的灭绝,是这个民族的悲哀。民族文化是民族个性的体现,民族文化是民族精神的体现。经济落后、生产力低,不一定产生落后的文化。周文王著《易经》,孔子门生代著《论语》,老子著《道德经》,孙子著《孙子兵法》。《诗经》、《唐诗》、《宋词》、《红楼梦》等这些巨著,成为世界文化史中的瑰宝,使中国成为世界文化强国、大国。

        中国人的聪明才智,世界上没有人敢低估,精而准的“仁者、爱人”、“道法自然、天人合一”,世界上没有一种文化力量能同化它。世界美术理论中,没有比中国画论中的“写意”、“传神”、“物我两忘”、“气韵生动”更简练,更准确,更严谨的词语。它既是美术的创作过程,又是美术创作的终极目标。它直中艺术的本质核心。

        中国文化有极强的包容性,在绘画艺术上,西域绘画、印度绘画、法国绘画、苏联绘画,并没有同化中国的主流绘画----中国画,而使中国画更高、更大、更厚、更强,这是无法改变的中国美术史。中国人英语说得再好,不可能变成英国人、美国人。学外语是为了使中华民族更伟大、更先进。用中国绘画工具,搬用西方绘画语言,就是创新,我总觉得是件不伦不类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不赞成把创新做为一个标准来衡量作品的好坏。我觉得艺术作品好是第一位的。一件作品,减去因时间使艺术品增值的部分,现代花鸟画家,还没人能卖过八大。这种说法,总不会有人反对,说明新的不一定比旧的都好。画是给人看的,自认曲高和寡,寡到如入无人之境,岂不悲哉。画,一个静止的瞬间,容量是有限的。一张画企图说明一个哲学观念、时空观念,是否夸大了画的能量?一个哲学观念,洋洋几万言都难说清,一张画行吗?

        绘画是造型艺术。形是绘画的语言,绘画可以变形,但不能没有形。抽象,不是把象抽掉。怎样把握这个火候,是画家个人的事,但不能忘记,任何事物都是有界限的,掌握好了火候很重要。饼烙糊了,由黄变黑,面变成了炭,营养味道全无。因为,人是不能吃炭的。还好,现在美术界创新这个词喊的少了,又冒出个“互动”。听相声,看流行歌曲晚会,说互动还行,读画说互动,是否合适?美术馆里连脚步都是轻的,人与画之间是欣赏和品味,是无声的感情交流,把无声的情感交流称为“互动”,用词是否欠准确。

        西:读过你不少评论文章,觉得你的文章简练明了,很有新意。早在1991年你发表在黄耿辛主编的《青年美术家》报上的《谈个性》、《新与好》,就引起了不少理论家的注意。那时创新还喊的很响,你却剖析了一味追求创新将会带来的恶果,现在读起来,还不失为一篇好文章。你对绘画个性的理解也别开生面,你是怎么思考的?

        黄:有人认为,绘画个性是画家作品的风格和形式,我觉得不妥。绘画个性,应是画家作品的内在性格和精神,是画家个性的再现。画家的风格和形式,只是画家个性的一个组成部分。画如其人,决不是画家像自己画的风格和形式,而是画,像画家的内在精神。风格和形式是可以学,可以模仿的,是可以乱真的。而画家内在个性和精神,是不能学到、模仿的。不能传承,学不来的才是个性。绘画个性是画家个性的张扬、外化。有些画家不是在不断的营造自己,修正自己,认识自己,而是在刻意追求自己的绘画风格和形式,力求跟别人都不一样,以跟别人不一样为好,视为自己的绘画个性。忘了没有个人思想内涵的风格和形式,只能是玩弄笔墨。世界上没有思想的艺术家是不存在的,拒社会现实千里之外的艺术思想是没有根基的。人和艺术家都不能游历在现实之外,去营造所谓艺术家自己的天地。这个主观营造的天地,想得天花乱坠,说得神乎其神,其实是无本之木,是干枯的,没有生命力的,再多的水和肥,都无法使它存活。任何艺术都离不开养育人的这块土地,洋种子不能在客厅里生根、开花、结果。只能根植融入到中华大地上,吸收大地的水、肥、阳光,才能存活、生长。人的个性是不能移植的,绘画的个性也是不能移植的。明白这个道理,认识自己,研究自己,尤为重要。不然,抱养着别人的孩子,认定是自己的血脉,总是件寒心的事。任何事物,都有它的天道,扭曲只是一时的。

        西:89年你发表在香港华侨日报上的《以情写神》,这篇文章提出一个新的理论,就是“以情写神”。你觉得这个提法能站得住吗?

        黄:那篇文章是我对“八五新潮”,对传统绘画理论再学习后的思考。古人提出“以形写神”,石鲁先生提出“以神写形”。当时,我写了“以情写神”这篇文章。这个提法三思而得。只是“以情写神”的“情”字怎么理解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 古人说绘画过程的最高境界是“物我两忘”,说得非常好。但,我觉得这只是个形容词,真的“物”和“我”都“两忘”了,画也就画不成了。“物我两忘”乃是画家追求“物我两融”最佳绘画境界的一种心理状态。怎样才能在作画时获得这种心理状态?“以形写神”和“以神写形”都难以获得。“以形写神”和“以神写形”也是绘画过程中的心理状态,又是绘画的终极目标。而这两种绘画过程的心理状态,与“物我两忘”存在很大差异,并不相近,难以对应。能与“物我两忘”相对应的词,还只有“以情写神”。

        “以形写神”和“以神写形”,没有说清“情”与“神”的关系。没有画家的“情”,就没有作品的“神”,“情”还没有从“形”中挣脱出来,难以“物我两忘”。怎么理解“形”与“情”的尤为重要。苏东坡云:眼中之竹,胸中之竹。手中之竹。我想:眼中之竹,是客观之竹,胸中之竹,已变成了主观之竹,竹在胸中由“物”变“情”,变成了苏公对竹的一种情感,竹的“形”,已成为胸中“情”的一个组成部分,“形”变成了画家倾诉感情的工具,手中之竹,则是主、客观的融合体。这需画家确立新的造型观念,要把形吃准、吃透,要做到像疱丁解牛一样,把解牛变成了一种情感抒发,把解牛变成了一个艺术创作过程。绘画创作过程,是受“情”的驱动,激情在胸,不吐不快。没有“情”的创作过程,只能做出没有“情”的作品。这就是我对“以情写神”的理解。不知你是否赞同?

        西:问题重大,时间是公平的,让历史来评论吧。我知道,这几年你对中国民族文化和美术理论的研究下了很大的工夫。谈谈你的理解和体会。

        黄: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,创立了灿烂的东方文化。儒家、佛家、道家文化成为这个大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历代封建帝王不断的修正儒学、重佛学,目的是求得社会的平和、安宁。

        儒家的“仁”,佛家的“善”,造就了一个民族“中庸”、“平和”思想。从而使每个朝代都有了相对平静的二、三百年的发展环境。聪明、勤劳、善良的中国人对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。道家的“道学”和“天人合一”思想被忽视,从某些程度上,又扼杀了民族的创造性。在社会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,中国却严守封建社会一百多年。没有如期进入当时较先进的资本主义社会,从而拉开了东西方的距离。中国开始处于挨打,受欺辱的年代。49年建国后,在极左思潮有影响下,抛弃所谓的“封建文化”,力图创造社会主义文化,优秀的民族文化没有得到应有的发扬光大,“仁”和“善”被打入冷宫,封闭了自己,关门斗地、斗天、斗人,享受其乐无穷,从而扭曲了民族精神。改革开放后,国门大开,人们明白了东西方的巨大差距,自然形成了崇洋媚外思潮。这种思潮对美术界影响巨大,有些人对民族传统失去了信心,丧失了兴趣。政治环境的宽松,使思想解放得没边没沿,忽视了任何事物自身发展的自然轨迹,犯了盲目、盲从的大忌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传统文化和民族精神的高扬与营造,并非易事。现在素质教育喊得很响,但中小学生,被升学考试的主科压着,在老师和家长的威逼下,为多拿一分而苦苦挣扎。中国历史、中国文学、哲学、美学,成了可有可无的副科。儒、佛、道的精华,皮毛不知。孩子们学外语,穿西装,吃汉堡,跳迪斯科,看迪士尼和美国大片。OK和拜拜,都快成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用语。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民族思想在青少年身上逐渐淡化,弘扬民族文化,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。这一代人要长大,要成为中华民族的传人,成为中华民族的中流砥柱。这种情况长此下去,如何是好?

        西:这几年,报刊、展览上,见你的画少了,你在忙什么?

        黄:我是高校教师,首先把课上好,这是老师责任和义务。这些年,读了不少书,写了不少东西,这对修正和营造自己,将产生很大作用。另外,还画了不少画。

        西:怎么不早点拿出来?是什么题材的创作?

        黄:还是反映农村现实生活的作品。一是老伴系列,二是祖孙系列,还有些是其它农村题材的。画,还在一张一张画,自己觉得差不多了,准备再办个展。从88年跟弟弟耿辛在中国美术馆办个展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,这十几年各方面变化都很大,要想把第二次个展办好,首先要把画画好。

        西:你决心抱住大写意人物不放?

        黄:中国美术史上,人物画这一块留下的精品较少,闭目一想,就那么几件。梁揩泼墨《仙人图》,张泽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韩熙载《夜宴图》,武宗元的《八十七神仙卷》,《永乐宫壁画》等。建国后水墨人物画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,产生了一批伟大的人物画家。黄胄、周思聪、刘文西、李伯安等。黄胄以速写入画,准确、生动、优美,使陈旧的技法焕然一新,开创一代新风。周思聪和卢沉,在深入研究传统和西方现代绘画的基础上,确立了新的造型观念,成为中国水墨人物画走向现代绘画的奠基人,他们崭新的绘画和造型观念,影响了包括中国画在内的所有造型艺术,是实质上的中国现代绘画的开山鼻祖。林风眠等人早在三十年代,对中国画就开始了新的探索和研究,因当时的政治、经济等社会原因,未能产生较大的影响。刘文西的乡土绘画,为中国画另辟了一条新径。李伯安艰辛十年,未能走出巴颜喀拉山,累死在画前,但他未完成的巨作,充分显示了新一代画家的实力,骄傲地站在世界现代绘画的最高峰。李伯安的成功离不开对传统绘画的研究,离不开对《八十七神仙卷》、《清明上河图》、《韩熙载夜宴图》的再认识。黄胄、周思聪、刘文西则同是在熟练的掌握中国水墨人物画技法,深入了解和研究由人组成的社会生活后,创作出反映那个时代普通人的生存状态的作品,成为划时代的代表作,这将载入史册。

        西:你的古人水墨小品,潇洒、水墨味十足,具有很高的欣赏性,还画吗?

        黄:画。画水墨小品,也要表现我的水墨性格。要画得脱俗、超然、高雅、有情、有趣。一要陶冶自己,二要进行水墨技法探索。

        西:理论文章还写吗?

        黄:要写。写文章是为了梳理、修正自己的艺术思想,使自己更明白,更冷静,把画画得更好。

        西:通过我们的谈话,我大体了解了你的艺术思想和追求。在这个纷乱浮躁的时期,能够做到不慌不乱,冷静、扎实地做学问,是非常难得的。你善于独立思考,不盲从、不赶潮,在很多美术理论问题上,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,为今后的美术创作,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。期待你有更多、更好的能反映时代精神的水墨画新作,也希望更多有思想、有才华的画家,把大写意水墨人物画做为自己的研究、创作方向,使我们民族的这颗艺术明珠,绽放出更加绚丽多彩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 黄:总会有这么一天。 (原载《中国画市场》 来源:艺术家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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